白衣苍狗

因风皱面,为雪白头。

(wink)好梦成双

wink设定,有私设。

无可上升

1

尹柯梦见邬童了。

在他升上月亮岛之后的平常的,没有邬童的,某一天里,他梦到邬童和他的同班同学兼校棒球队队长班小松打了一场比赛。

他就站在画室的窗口边上,躲开阳光,藏进阴影里,一贯带着耳机。

papillon舒缓的旋律隔绝了中加的加油声,也隔断了外界和他的联系,微风把窗帘掀起一角。世界的喧哗好像是突如其来的消逝,只有点点音乐流过。梦里很模糊,像是沉浮在海水下隔着浮动的潮汐和泡沫望着,连脑子也变得朦胧。阳光就那么直直地洒在邬童的身上,好像整个球场只有他是上帝的爱子。半明半暗里,邬童手上的球划过弧度,投射出风一样的速度。

然后,戛然而止。

尹柯有点可惜,他好久没有见到邬童了,他时常能够听到中加棒球队获胜的消息,也知道身为中加王牌投手的邬童,他在与荣有焉的同时又无可奈何: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喜欢放学后在甜品社做过于甜腻的小蛋糕,难过的时候偷偷跑到天台上听旧旧的随身听,里面是否还有尹柯最爱的papillon。是否还是喜欢打完棒球灌下一杯冰冰的矿泉水,累了坐在体育场旁边的石阶上,等微风吹过的一丝凉爽。

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偶尔内心会闪过这样一丝想法,啊,要是当时能再决绝一点,一点点,哪怕和全世界背道而驰,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近一点点。

但是早熟的孩子通往幸福的路往往更加曲折,正如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尹柯从很早以前就被一句一句的苛责磨灭了雄心,没有了壮志。他小时候就知道,想要玩具就要考满分。99分不是优秀,是缺憾,是不完美。

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腔热情都被他一股脑的给了那个叫邬童的人。那段初中的日子是他活的最肆意最快乐潇洒的日子,真正地把自己呈现在阳光里,所以掐灭之后才会了无生气,那么痛苦,把余生都变成一个木偶、一个傀儡。

很多次他扪心自问,为什么不去找邬童?仅仅是因为母亲的苛责与严厉吗?后来尹柯明白,他怕的从来不是母亲,是邬童,更是自己。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

他怕邬童不原谅自己,害怕一切能够使感情变质的不确定,害怕杳无音讯的未来。

即使在邬童出现以前,他对自己的人生并不在意。

2

梦里的那一幕成真了。

当坐在他旁边的班小松用一种极其亢奋的语气在班级上宣布月亮岛将要和中加进行联谊赛并且要求全班为校队进行加油助威时,尹柯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梦里的场景,阳光下的邬童和窗边阴影里的自己,以及春日温凉的风和窗帘麻制的触感。

这样也好。

3

尹柯第二次梦见邬童了。

不同的是,尹柯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因为梦里的色彩如此梦幻又温柔,像天空的浅蓝,也是新草的嫩绿。那不是现实里灰蒙蒙的色彩和心情。

邬童站在月亮岛高二六班的讲台上,陶西站在一旁不正经的笑脸。睫毛浓密的桃花眼凶狠地瞪视着,艳色的唇抿着向下,昭显出主人不耐烦的心情。尹柯没有听见教室里骚动的吵闹声。耳朵里是两人彼此粘腻的呼吸声,眼里有温柔的光。

感谢上帝。

尹柯睁开眼睛,随意地抹去眼角的湿意,让它在指缝间蒸发消逝。

4

班小松觉得今天这个世界真是科幻了,先是早自习一贯早到的尹柯今天卡着铃声进了教室。再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尹柯上早自习频繁走神,无意识地写笔记。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班小松迎来了截止至他17岁的人生当中最郁闷的事:邬童,隔壁中加的王牌投手,曾经大比分将他打败的棒球队队长,转来了月亮岛。

班小松内心无比吐槽,一个白眼飞上天,决定与太阳肩并肩。

但是班小松表示,以上的一切跟接下来一天中经历的事相比都不算什么。

转学生邬童同学一转学就明确的抢占了尹柯身后的位置,并且从头到尾诠释了何为幼稚二字。扔橡皮,踹凳脚,用笔戳前桌后背等手段层出不穷,班小松对此不屑一顾并且不由得觉得此种行为特别像小学男生吸引喜欢女生的幼稚手段。而尹柯也很好地诠释了何为学霸的优秀素养,无论邬童在背后如何作妖,仍是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

这种现象变本加厉终于到了最后一节自修课。

满屏安静的教室里,突然传出了尹柯不再淡定的吼声:“邬童你到底玩够了没有?”

平日里温和的苏音如今变得又哑又急,像是强忍着什么。连桌子上堆叠整齐的书和笔都被一股脑扫到了地上。班小松和班里的所有人一样目瞪口呆,作为尹柯的邻桌他深切的知道尹柯的脾气到底有多好,连他有时候都不免感叹尹柯是不是一个木头人。他很完美,出色,能够轻易赢得别人的好感,却没有存在的实感。

或许是幸福的人总是更容易领悟不幸,班小松无数次敏感的察觉到,尹柯其实是不快乐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尹柯,也是第一次觉得尹柯变得真实,而不是一团迷雾背后若隐若现的面具。

就连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陶西都手一滑把手机摔到了地上。陶西正要开口询问时,当事人邬童却仿佛没有看见剑拔弩张的气氛,“哗”得拉开椅子,安静地站起来,静静地看着尹柯,那眼神仿若带有灼热的温度,明晰而专注,看的尹柯的防线全面崩溃。

邬童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拉过尹柯的手,以百米飞奔的速度绝尘而去。只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一众同学和陶西地咆哮声。

5

尹柯沉默地跟着邬童,他们俩的双手还牵在一起,带着微微的温热和一点点潮湿的汗水,就像是曾经挥洒而过的过去。他不知道邬童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也无所谓,或许对于尹柯来讲,邬童是他最大的底线。

邬童带尹柯来的,是棒球场。

曾经初中最美好的记忆和温度,都遗留在这个方正之地。

他转身看着尹柯,眼神认真却专注,像夕阳边的那抹红:“尹柯,我不管你为什么缺席比赛,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来上这个什么月亮岛,反正我原谅你了,你不许怕,不许溜走,以后都要陪着我。”

尹柯愣了,他想过很多很多,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在每写完一道数学题后放松的几秒钟里。邬童大概会质问他当年的不辞而别,会愤怒怒骂他的背叛,但是没有一种情况是这样的开场,听到邬童说原谅说陪伴的那一刻,从心底冒出的是什么?酸涩、欣喜还是茫然。

无论为何,最后都满满地沉淀,熨帖下来,变成心里的踏实。

尹柯放松下来,梨涡绽开细小的狡猾

他的回答像春日里最撩人的暖风

“好啊,更何况......”

“我这么喜欢你。”

邬童偷偷笑了笑,虎牙明晃晃的惹眼。捧着尹柯的脑袋亲了上去。

甜甜的,柔软的,温热的吻。像棉花糖一样轻柔。

先是唇和唇的贴合,温暖地温度从两片唇瓣传到心底,温暖了身体,然后是缓缓的摩擦和舔舐,湿润的唾液润湿了干燥而略微起皮的唇瓣。最后是缠绵的温柔。是一方的主动,另一方的回应。是灵肉的合一,是消解的心结和隔阂。是迟到一年的幸福。

去他妈的害怕,胆小。尹柯想,我再也不要离开邬童了,谁管以后。

6

其实邬童没有告诉过尹柯,他也梦到过尹柯。

两次。

第一次是教练决定和月亮岛进行联谊赛的那次,本来出赛的名单还没有拟定,但是按照教练的意思是希望邬童不要上场。毕竟月亮岛的棒球队实在是一盘散沙,和他们打联谊赛已经非常给面子,邬童这个王牌投手自然可以不用上场,好好的养精蓄锐准备未来的市区赛。

但是邬童在梦里见到了尹柯,那个人傻傻地站在画室里,在砖红色复古的窗前,好像以为站在阴影里,这个追逐着玫瑰的小王子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带着耳机,琥珀色的眼睛像蜜糖,流动着细碎的阳光。邬童望着他,直到他听见尹柯转身时那轻的随风而逝的

“邬童。”

像第一滴雨落在湖面的涟漪,泛开在心间,圈圈圆圆*。

邬童轻轻注视着尹柯用小心翼翼地笔触描出蓝天白云下棒球场上的两个少年。清楚地看见尹柯眼里一触即碎的希冀和惆怅,像是有人给自己心脏敲上闷棍,可疼。

邬童神伤,决定去月亮岛比赛。

7

第二次是在一个课堂上。

明显不是中加纪律严谨,排版方正甚至死板的布置。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散乱和窗明几净的风格。熹微晨光,在散乱里,邬童一眼就看到了右后方的尹柯,对方思绪杂乱,明显在走神,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带起邬童点点的心疼。

这就是尹柯在的月亮岛啊,邬童心想。随即看到尹柯不小心走神把笔记本掉到了地上。一望之下,满满地都是邬童。

都是自己。

心意昭然若揭。

这傻子,邬童轻轻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明明这么喜欢自己,为什么不敢解释不敢说呢。

如果你不敢来,那就我去找你。

人生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于是邬童决定转学到月亮岛。

8

邬童在尹柯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变得不像自己。什么事情都变得混乱而无序。开朗阳光爱笑变得暴躁任性和冷脸。他会经常走神,在下课的每一个间隙和上课的恍惚之中:尹柯在哪啊,如果是尹柯的话,一定可以的......回过神后又会暗暗地唾弃自己。尹柯的离开是邬童的心结,在久远的时间里酿成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横亘在心上,等着光明。

直到有一天,邢姗姗告诉他:“邬童,你知道吗?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你就像一个恋爱里患得患失的傻子,你就不能放下尹柯,试着接受我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脸上的泪水像珍珠一样滑下来。邬童能说的却只有对不起。

对的时间和地点,错的人,也只有错的结局。

从一开始,邬童的正确答案,只有尹柯。

如果尹柯不敢来,那么我去吧,邬童想,谁让我喜欢他。

胆小鬼。

9

你看,连老天爷都要我们在一起。

我们不相爱,才天理不容。

 

 

*出自太宰治《人间失格》

*此句写作灵感来源林俊杰歌曲《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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